又是春風輕輕吹 第118章 人老不能復少年
    小敏一笑。

    看他的表情,早已是見慣了大錢的模樣,所以,他把自己那一箱子無論是誰看了都會眼紅的錢,輕描淡寫就放在了腳邊。

    小敏呵呵一笑:“其實,只要找對了方法和門路,賺錢,并不難,關鍵要靠這兒”

    他豎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現在他最有錢,他的話就是真理,一圈的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可是,小敏卻不說了,他只是把箱子從地上又提了起來:“我過幾天就走了,如果有意向的,可以找我聯系,打我手機也可以”

    說完。

    小敏從褲兜里摸出一個一眼看上去就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折疊手機,“啪”的一挑,然后又啪的一壓,合上了。

    大約,他是想到了周圍的人,應該都沒有手機。

    小敏又把手機放回了褲兜里,他伸手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了一把名片,給在場的人,每個人發了一張。

    發到范云面前時,范云陪著笑臉叫道:“小敏哥”

    小敏淡淡一笑:“嗯!范云啊,哎,對了,我聽說你在城里做城管,是嗎?”

    范云點點頭:“嗯,是的,小敏哥。”

    小敏的笑倒又多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范云的肩膀:“好好干,咱老范家就沒出幾個公家的人,好好工作,爭取早點轉正。”

    “我已經轉正了,小敏哥。”

    “噢?”

    范云的話倒出乎小敏的意料,他不由得又看了范云一眼,臉上的笑比剛才又多了一些,這樣,就顯得頗有幾分熱情了:“挺厲害的,范云,端上鐵飯碗了,好,好好,晚上有沒有空?到我家一起吃個飯,聊一聊!”

    范云推辭道:“我不知道家里有沒有什么事情,我還沒回去呢,要不,到時候我打電話給你。”

    說完,范云亮了亮小敏的名片。

    “好,好。”

    趁著小敏跟其他人說話的空當,范云看看小敏的名片,嗬!名頭夠大的。

    環球貿易公司亞洲區中國部南方區域總銷售代表范小敏。

    這

    這么氣派?

    小敏哥的生意做的夠大的,照他這么下去,以后,老范家的人不是都要跟著他沾光嗎?

    其實。

    范云也很想跟小敏聊一聊,看他到底是在做什么生意?為什么那么賺錢?

    但看到周圍的人,正一個個七嘴舌跟小敏問東問西,他覺得有些事情一下子估計也說不清楚,于是,也沒再跟小敏打招呼,而是繞過人群,直朝自己家走回來。

    對于小敏所在的東莞,范云其實早有耳聞,聽說,那是一個遍地都是黃金的地方,是一個到處都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

    聽說,那里的人,管小伙子不叫小伙子,而是叫靚仔而管女孩子也不叫姑娘,而是叫靚女。

    靚仔。

    靚女。

    嘿!

    范云覺得那兒的人真會稱呼人,靚仔靚女喊得真帶勁,聽的人應該更帶勁。

    想到這兒,范云覺著香港片里的一些對白說了句:靚仔,雷猴,雷知唔知?

    到了家里,只有老媽一個人在家,她看見大兒子回來了,忙問道:“吃早飯了沒?今天休息?”

    “吃了!”范云甕聲甕氣回答道。

    他看著正戴著老花鏡,坐在門口的亮堂處縫衣服的老媽道:“媽,小敏回來了。”

    范云媽剛剛穿了好幾下針,穿不進去,她一邊招呼范云給自己穿針一邊應道:“來云云,給我穿下線,唉!老花眼了,有點看不清了你說誰回來了?小敏?”

    范云接過針線,點點頭:“嗯,是的,小敏回來了。”

    范云媽“哦”了一聲,她現在對小敏不感冒,從前范云沒工作,范雨又跟個二流子似的東逛西逛的時候,她倒是想讓范云或者范雨跟小敏去外地打工來著,可是現在,范云有了工作,而范雨不但學上了理發,而且,連兒媳婦兒都幫她努力來了,她根本不再考慮小敏的問題了。

    范云又對他媽道:“媽,我轉正了,現在已經簽了合同了。”

    范云媽高興地道:“是嘛?那就是說,你現在捧的不再是泥飯碗,而是鐵飯碗了?”

    范云見他媽一臉高興的樣子,笑道:“現在哪里還有什么金飯碗泥飯碗的,都是合同制,工作表現好就多干幾年,如果表現不好,或者犯了什么錯誤,那,分分鐘都有可能會下來的。”

    范云媽用力拍了兒子的大腿一巴掌:“兒子,別人我管不著,你當過兵,在部隊上受過教育,你可一定要好好工作,我和爸爸也不要求你能做多大的成績出來,只要你和弟弟好好上班,平平安安的,就可以了,就比什么都強。”

    范云見老媽說得這么認真,不由得也跟她一樣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媽,你放心,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內衛武警,守護看守所的,什么樣的案例,什么樣的犯人我沒有見過?不論是輕刑犯還是重刑犯,甚至是死刑犯,我見得多了,有些事情,我比你們明白的多。”

    這話,倒不是范云吹牛。

    確實。

    他當兵三年,見過多少案例,那一張張提票上,都寫得明明白白的,他又見過多少人,在外面呼風喚雨的人物,一旦淪為階下囚后,就馬上什么也不是了,就連撒個尿,也要低下頭老老實實喊一聲班長,打一個報告才敢去。

    范云把針線穿好,遞給了他媽。

    難怪他媽穿不進去,本來針眼就那根線又總是動不動就分成兩股,就他媽那個老花眼,再加上有點哆嗦的手,真要想穿進去,難!

    范云看著媽媽的花白頭發,心想,媽媽,越來越老了。

    范云倒還想跟他媽再說一說小敏的事:“媽,小敏這一次回來,帶了好多錢回來,剛才我也看到了,他提了那么大一個箱子,里面全是百元現金,小敏自己說的,他那一箱子錢,有十萬呢!”

    范云媽推了推老花鏡,很是懷疑兒子的嘴巴,又或懷疑自己的耳朵:“多少?十幾萬?”

    “十萬!”

    范云媽把針尖捏在手里,在頭上搔了搔,她眼睛瞇了一下,看上去,就像一只正蹲在太陽底下曬日頭的老貓一樣,突然聽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瞇,又迅速一睜:“哦?十萬?我不太信,就小敏?連初中都沒念完的小敏,去了外地幾年,就賺了那么多錢回來,噢!外地的錢那么好賺,外地的人一個個都是傻子?”

    別說,范云覺得老媽說的也有道理。

    是呀!小敏初中都沒畢業,一沒文憑,二沒技術,他靠什么賺得那么多的錢?

    難道,那兒的錢,真的多得跟大風刮樹葉子一樣?風一吹只管彎著腰撿錢就行?

    應該不太可能。

    范云點點頭:“就是的,小敏是這樣說的,說只要花一千多塊錢買他一身西服”

    范云把小敏的話跟老媽重復了一遍,他媽“嗤”的一聲笑了:“呵!小敏的那個輕巧錢,咱們家賺不到,咱們家前幾天修房子,錢都花光了,再說了,范雨已經談成了女朋友,萬一哪天,梅霖要是跟范雨訂婚呢?到時候,不得花錢啊?再說了,你也還沒有女朋友,對了,范云,你二姨那天跟我說,她們村有一個”

    “行行行,親娘,本來說著小敏哥的,你又扯到我的身上來了,行了行了,我的事,到時候再說,你放心,你兒子絕對不會打光棍的,包你有兒媳婦就是了。”

    范云媽嗔了大兒子一下:“就會說嘴,不讓我們給你找,你倒是自己帶一個來呀!

    我跟你說范云,這個事一定要趕早一點,知道嗎?

    咱們村,現在光棍可不少,你知不知道,前幾天,有好幾個討不到媳婦的光棍,跑到外地討了兩個外地媳婦回來,可花了不少錢,說是討的,其實也差不多等于是買的。

    聽說,那邊的山區比咱們這邊要窮得多,就是開藝跟景月,他們兩個人每人都掏了四千塊錢給媒人呢,人家女的才跟著來咱們這兒的。

    那天我去看了一下,哎喲俺的娘!那倆女的,上門牙長得跟老鼠似的,丑得要命。

    就那樣的,都花了那倆光棍七千塊錢你明白不?

    我跟你說這話的意思是,婚姻的事,不能耽誤,一耽誤,這一茬的女孩子都找了婆家,都嫁了,然后,你怎么辦?不就難辦了嗎?”

    范云心想:媽,你的娘,不就是我姥姥嗎?

    別說,范云媽說的還挺有道理,適齡的時候不著急,等著急的時候,就剩下了的例子,比比皆是,這個社會,就是不缺剩男。

    剩男跟剩女不一樣,許多時候,剩男是想討討不到,而剩女,十個有十個是因為挑花了眼才耽誤了自己。

    范云不想跟他老媽繼續這個話題,他想起前幾天還想著回來翻一翻閣樓上,看看自己的那些連環畫還有沒有的事,如果有,他準備找給唐若看的。

    范云架起梯子,“噌噌噌噌”又上了閣樓,他媽喊道:“你這孩子,沒事又爬那上面去干什么?”

    范云裝做聽不見。

    他爬上閣樓,走到上次自己沒有翻完的那里,上次,他只看了看雨傘,后來就有事下去了,那個雨傘旁邊,還有另外一只他老媽當年陪嫁過來的箱子沒有翻開看,范云就走過去,翻了起來。

    這一只紅漆箱子里,大多也都是他和范雨的課本作業,不知道為什么,爸爸媽媽把他和弟弟的這些東西倒收拾得挺好,都收到了閣樓上。

    范云一樣一樣從箱子里把那些本子等東西拿出來,隨手放在旁邊的木板子上。

    果然。

    里面有他的連環畫,不過,沒幾本。

    一本是草船借箭,還有一本薛仁貴征西,一本林沖雪夜上梁山,范云驚奇地發現,里面居然還有一本從前自己上初中時買的,白馬嘯西風。

    這本,當年還是因為他借了一個同學的另一本,好像是射雕英雄傳那套書里的其中一冊后,不小心傳丟了,然后,范云就買了這一本書,當時是打算把這本書賠給那個同學的,可是,后來不知道怎么搞的,傳丟的那本射雕書又傳回來了,于是,范云就擁有了此生第一次買的一本書,而且還是一本武俠。

    范云撫著白馬嘯西風已經陳舊發黃的封面,想起了時代。

    那個年代。

    每晚的晚自習,失去了監督的學生們,許多人就開始趴在桌子上看閑書,當然,也有一些愛學習的,則默默地看自己的教材,或白天做的筆記。

    下課鈴一響,各個班級的學生們就像潮水一樣,從教室里一擁而出,跑得快的,早早就搶占了學校大院子里的水龍頭,嘴對嘴,“咕嚕咕嚕”灌上一氣,旁邊,排隊的還一直催:“快點快點,給我喝一口。”

    范云就想,那時候的自來水,干干凈凈,比現在的礦泉水還要甜啊!

    上了三年初中,范云晚自習時,喝了三年自來水,記憶中,他似乎從未因為喝生水拉過肚子。

    不光是生水,有一年冬天,天氣特別冷,天上下的雪在瓦上化了后,結成了長長的冰溜子吊在學校的房檐下,范云他們也想方設法夠下來,“嘎嘣嘎嘣”嚼得風脆,當冰棒吃,吃了,居然也不會得肚子疼等毛病。

    如今想想,真是奇哉怪哉。

    莫非,那時候的人,抵抗能力要更強一些?又或,那時候的東西更干凈衛生一些?

    反正,范云小的時候,和小伙伴們一起,逮著什么能吃的就吃什么,無論是生蘿卜、生番薯、生花生,有時候,甚至連高梁的嫩秸也剝開來后,一邊嚼著一邊吮里面的甜汁吃,那時,似乎從未出過什么問題。

    從未聽說,有哪一個小孩子因為吃這些東西,而吃得跑肚子掛吊瓶。

    奇怪。

    奇怪。

    范云翻開那本他動用了所有的壓歲錢并連哄帶騙從范雨那也弄了一些壓歲錢才買下的武俠。

    紙張。

    “沙拉拉”在他的指間響著,范云覺得,嗨!

    時間,過得可真快。

    他放下那本書,又拿起一個硬皮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贈好同學范云。

    人在青春美少年,努力學習莫貪玩,長江沒有回頭浪,人老不能復少年。

    落款,你的好友:江波。(www.23sw.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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